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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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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5 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平凡根提到寒夜大多数人会想起丹麦作家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与唐代诗圣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脑海里浮显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画面。
虽然每个寒夜都很冷,寒风萧萧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但也有过得温暖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样的寒夜不仅温暖而且淡定,“寒夜客来茶当酒”更充满了惬意与洒脱。一般人做不到这样淡定与洒脱的,不过我要说的寒夜也暖融融的,一直温暖我的心,温暖每一个寒冷的冬天,每一个凛冽的夜晚。
我很小的时候中国的冬天还很冷,不象现在有暖气,电热炉,热水袋,寒夜取暖只能烧坑与烤火。这种取暖都有局限性,比如烤火,往往是前面烤火后背冷。大多数人在寒夜里总是早早地窝在被窝里,既省柴火又暖和。
寒夜来临弟弟妹妹同爸爸妈妈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只有我同爷爷一起睡的。不知是不是所有的人越到晚年晚上就越睡不着。爷爷总是要到夜深了才能上床睡觉,我一个小孩子怕黑不敢单独入睡,就每天晚上陪着爷爷,他越要我早点睡我就越不敢睡。。
爷爷自己睡不着也没法让我早点睡,就给我讲故事,讲牛郎织女,七仙女会董允,偶尔也讲岳飞,杨家将,水浒,都是残缺不全的,有了上段没下段。尽管如此我依然听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更加不想早睡。他讲得最多,讲得最好的怕是一些子虚乌有,道听途说的狐鬼花仙的故事,说到哪个恶鬼,某个狐仙总是绘声绘色,淋漓尽致,刹那间那些狐鬼花仙如在眼前。屋顶风掀烂瓦与冻风撼动树木声音让凛冽的黑夜变得更加恐惧,我只感到后背冷飕飕的,毛骨悚然,头都不敢回只能一个劲往他身上靠。每到这时我就埋怨他,说他嘴上要我早睡其实不希望我早睡,爷爷总是呵呵地笑,顺手拿起一块干木柴塞进火塘里。
爷爷也有江郎才尽的时候,寒夜不止一个,一年又一年,寒夜无限,爷爷的故事有限,其实很多时候他讲的都是曾经讲过的故事,只不过换了个人名,变换了妖仙而已。我明明知道也不说出来,假装没听过。爷爷见我开心自己也乐了,实在换不出来就老老实实把那老掉牙的故事重讲一遍,也算是温故而知新吧。总之爷孙俩乐呵呵的,笑逐颜开。我及时往火塘里加柴,听火烧干柴毕毕剥剥的声音,腾腾火苗映在墙上的黑影随风摇曳,如狐鬼,如花仙,正是魑魅魍魉,仙妖婆娑,听风那情景让人害怕,观火那影像让人着迷。很多夜晚我听着爷爷老掉牙的故事,望着火苗照在墙上的影子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感觉到寒冷,第二天早晨醒来却不知自己如何躺在床上了。
有的寒夜爷爷不讲故事让我猜谜语,猜字,猜物品,千奇百怪各种各样,也有挖空心思,搜索枯肠乱搞出来胡弄我的。我至今还能记得的一个谜面是“梭罗树,梭罗丫,梭罗树上结金瓜,金瓜里面装净水,净水一直闹翻天。”谜底是悬挂在火塘上空的称钩与铜壶。(长江沿岸农村冬天围着火塘烤火,火塘上空的横梁上吊一个钩挂一只大水壶,水烧开了在铜壶里翻腾)这个谜语不难猜,谜面朗朗上口,几乎每个寒夜我们都猜它,唱它。爷爷把它当作唱给我的摇篮曲,我把它当作儿歌。夜连一夜,年复一年。
偶尔有些夜晚每当我快要睡的时候,爷爷会变戏法似的从火塘的热灰里扒出一只烤熟的茴,热腾腾,香喷喷,让我睡意全无,更听不到窗外呼啸的北风还在怒吼。此时此刻我谗得要命,爷爷乐呵呵地用手小心地拍干净茴上的热灰,然后掰一大半给我,自己一小半,爷孙俩趁着热火吃热茴。
这种温暖又美好的夜晚一直持续到我发蒙上学。因为怕影响白天上学,父母不允许我陪爷爷坐得太晚,只有星期六的晚上爷孙俩才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猜“梭罗树,梭罗丫,梭罗树上结金瓜,”。虽然爷爷离世前我一直陪他老人家睡的,但他的故事还是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好听。我上初一的某一天他在家安然去世了,我记得冬天刚过,春寒还没有褪尽。表弟把我从学校叫回家时爷爷已经静静地躺在木棺里,我望着他躺在棺材里的慈容,眼泪潸然而下。我不知道往后的寒夜谁还能给我讲狐鬼花仙的故事?谁能陪我一起唱“梭罗树,梭罗丫,梭罗树上结金瓜,”?谁还能用热腾腾香喷喷的红茴温暖每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如今爷爷离开我已经廿几年了,我的父亲也早做了爷爷,我的孩子不在他膝下,但我知道不管多么寒冷的夜晚,已上小学三年级的侄子侄女在内地都会拢着一个电热炉或是围着一盆炭火坐在电视机前与他们的爷爷一起看动画片,他们不会猜“梭罗树,梭罗丫,梭罗树上结金瓜”的谜语。
                      2011-12-10晚11点于东莞樟木头住所


平凡根,原名胡正根, 1973年生于湖南平江冬桃山。微信759417672

签到天数: 360 天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2016-9-26 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越是到寒夜
越是体会到温暖的可贵

签到天数: 88 天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6-9-28 09:14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楼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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