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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桑榆晚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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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2 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安徽省立医院呼吸内科住院部,加一床是位叫刘光英的老太太,他有五个子女 ,并且儿孙孝顺,自己也兄妹众多,他们的子女也多,关系亲密。每天到医院看她的络绎不绝,环在她的病床前嘘寒问暖,很是羡煞同室的病友,我妈妈就是其中一位,总是说,前几天他在阜阳住院期间,和他们一样,每天她的兄弟媳妇和侄女外甥都去看她,围了一屋子嘘寒问暖,询问病情,他很是幸福。

     去年我大舅不幸去世,我妈妈他们余下姊们八人,突然觉得时光的珍贵,他们都步入了中老年的行列,突然明白,死亡离他们很近很近,他们侥幸活下来的,能够聚在一起的时光也不多了, 不知道在某一天,就会有生命凋谢。

从我姥姥离世,他们兄妹各在自己的家里生活,逢年过节有时候都是我们小一辈的跑腿,他们聚在一起很少很少。现在他们的腿脚越来越笨拙,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我大舅的去世,让他们突然明白,他们来日无多了,兄妹的亲情和团聚他们看重了,提上日程, 他们兄妹强调清明等一些重要的节日必须在朱草寺老家聚会,以重温他们今生的兄妹亲情,天伦之乐。

今年春节期间,我四舅到我家去,母亲说,他们姊们两个谈天,四舅说,我想吃我外甥的包,可我外甥在外面不回家,不给我送,不给我吃。

我从1997年外出打工,后来,弟弟也过来了,我们多年只回家一次,四舅和小舅在阜阳,很少到他那里走动。这就是四舅说的问题所在。

母亲说,你外甥众多,别的外甥送的不也是一样吗?再说,送的没有他们吃得多,得不偿失。四舅说,那不一样的,送的是亲情,不是礼物。然后又说,他们不去就算了,但我得来,我还有个老姐姐,不看看心里不过意,不舒畅。

在合肥陪母亲治病期间,母亲说起大舅。她说,和我大舅一直没有促膝谈过心,两三年前,那次他们姊们两个坐下来拉起了家常,说起俺二姨,他感觉有点儿闹心。母亲说,咱都是一把年纪了,早过了要强,血气方勇,眼睛容不得灰星的时间,都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不要让矛盾蒙蔽亲情,离世得不得解脱而遗憾。大舅好久没有说话。从那以后,母亲每次去哪里,大舅都要做几个菜,和俺妗子,他们三人一起吃,一起谈天。吃完后,也不收拾桌椅上的残羹剩饭,一直说到我要走,仍然不收拾残羹剩饭,把我送出很远很远,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可惜,这样的情景只享受了最多两三年,你大舅去年就去世了,再没有机会了,母亲无限伤感的沉思着说。

她说年轻时为了生存,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的找食吃,顾不得任何人,除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现在想想,不要说我们普通人,就是秦始皇,挣的功名利禄又到那里去了?想想只有亲情还能抓在手里,还可以触手可及,还活在自己和别人的念想里。别的,早就无影无踪了。人一死,更都是过眼云烟,啥都不会剩,啥都不会有。她说,总认为平素的日子,风风火火,过的是充实的,现在回过头,才发现一路的不足和遗憾。即使自己真心争取的,想抓住留下的,当时自认为紧紧攥住的,也一无所有了,像水一样,在指缝里溜走了,没有一点痕迹了。

或许是病床上的孤寂,或许是感觉自己油灯将枯,这些天说了很多一向没有说的话。我甚至不知深浅还和她谈起了安乐死,她说她假如有那么一天,他也愿意那样尊严的离去,不愿看着病魔把人折磨的面目全非,给亲人一个狰狞的面孔。她说这次生病她心里很没有底,她说我奶奶是69岁离世,我姥姥也是,今年他也是69岁。她在一个夜里梦到漫天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她一人在漫天雪地里狂奔,狂奔,看不到一点点的人影,只有漫天的大雪在吞噬她。

她在我们县城住院期间就挂了氧气,转到阜阳也是。就不让我妹妹和我爸爸告诉我和弟弟这样的噩耗。后来妹妹心理要崩溃了,才不得已告诉我和弟弟,仍然抱怨妹妹说可能耽误了我们的工作。母亲一向要强,什么事都是自己承受,不愿落人前,前年在东莞遇车祸,在虎门做康复治疗,她的年纪是最大的,与年轻人相比,X片显示,她的骨骼发灰。做康复治疗,主治医师都不敢大力为她揉捏,说怕她骨骼断了。问他痛不痛,害怕主治医师不为他做,说不痛。她每天都坚持康复锻炼,比医生规定的锻炼时间还要多。主治医师说,他在那里工作了10多年,母亲是年龄最大的,是康复治疗最积极的,是恢复最好的,超出很多很多年轻人的恢复情况。

但现在她躺在安徽省立医院的病床上,她感觉比那次车祸还要厉害,还要凶猛,心里空落落的,脚下软绵绵的,手脚都没有一点点力道,有点儿灰心。她甚至说起了我奶奶,她说当年我奶奶病在床上,一再的让我大伯给她买把镰刀,过几天她好起来割麦子。她说现在他的感觉也是一样,总认为吃饱饭,下到地上就能够风风火火的走起来,但事实上,脚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根基,所以她对她的未来有一点点负面的看法。但事实上,在安徽省立医院,她不需要氧气了,甚至体重还增加了四斤,我们对她说,让她相信医生的能力,她开始每天在病房的楼道里,来回走动,锻炼身体。是的,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兄妹和孩子,他想看着他们,陪他们一起面对未来岁月的腥风血雨,陪他们一起面对未来岁月的礁石暗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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